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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朋自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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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朋自遠方

昨天一旦得著時機, 秦正就假借著麻醉藥未過勁兒的樣子,握著東方澤的手死活不放,在心裏過足了暗癮。只是, 這手可以碰了,心就想著下一步。下午東方澤給他餵飯時那身體就偎著挨在一起的勁兒,把他的心撓得那叫一個難耐, 一直想著晚上是不是可以再得到點兒好處。

結果剛剛東方澤翻臉要走,在秦正的字典裏,東方澤翻臉是一定要哄的, 哪能讓他一氣之下離開?回去不是要氣一夜?第二天白天見不到, 不是跟著又要氣一天?時間越長越不好哄,所以情急之下苦肉計裝病也要把他留下來。

但留出這樣一份福利來, 可是聰明如秦正也不敢想。來不及讚嘆自己的靈機一動和果斷下手, 身體在意外幸福的沖擊下忘乎所以地興奮起來。

秦正的唇幾乎貼到東方澤的頸上,可惜隔著絲巾, 但仍能感覺到下面皮膚上的溫度和氣息透過涼涼的領巾絲絲縷縷地傳進他的口腔和肺腑;

他的心幾乎緊貼在東方澤的胸口, 可惜隔著西裝,但還是能感受到對面那顆心一下一下認真地跳動;

他的身體緊緊壓著下面的身體, 柔韌頎長……他唯一可用的右手不自覺地伸下去,去攬記憶中那段窄細窄細、靈活而又柔軟的腰身……

手一伸出,心都要不跳了, 滿腦子都是“少兒不宜”,潛意識裏只有暗暗感念“蒼天不負有情人”、“今宵且得償所願”……

不良居心的右手被扣住——他慌亂地擡起眼睛,東方澤正惡狠狠地瞪著他:“自己起來,還是我幫你?”

* * *

晚上, 東方澤一個人坐在床上, 對著一窗夜色發呆。

從驚蟄那天的刺殺, 到今天晚上秦正的作死,一幕一幕在他腦海中不停閃現。什麽人會去殺他?此前也許有很多種可能,但此刻,他認定只有一個真相:那就是德國那個家族。

只是他沒有想到,他們不僅以每月一次的頻率對自己痛下殺手,甚至追蹤到華城來……

之前,他曾以為華城也許是一個安全的港灣,但孔雀王已經病倒,秦正如他期望,經營的是一只幹凈的孔雀,盡管短時間內有陳立的幫助還可以玩些暗黑手段,但秦正終究與孔雀王不同,怎麽可能再象從前那樣保護他?這次為了救他,秦正自己險些喪命。

那三刀,東方澤情願砍在自己身上,無論如何他也不願意秦正為他而死——不想欠秦家的,更不想欠秦正的。

他的耳邊仿佛又響起秦正在昏迷中一聲聲呼喚著“阿澤”,秦正那一聲質問“離開我,你就真的自由了”,刺得他的心好痛!在國外奔波的日日夜夜,他真的逃脫了嗎?他明明知道自己已經逃不開那張網——因為它長在心裏。

他的手還能感覺到秦正死命不放的緊握,他的眼前仿佛還是今晚秦正痛到失神卻仍然要壓倒他的頑皮神情。

他們,不是兄弟,不是朋友,也不能算是愛人,他們算什麽?他記起,秦正曾說過要作“同歸於盡的頭號敵人”。

可是,他不要跟秦正同歸於盡,永遠不要。

* * *

周一杜寒帶著Helen趕回華城,一下飛機就趕來醫院。秦正的情況基本穩定,Helen意外地知道東方澤已“回歸”孔雀。

如果不是因為秦正不計後果那夜發生的事情,東方澤已經帶著Helen成雙成對、遠走高飛。可是,在一切發生後,東方澤還怎麽可能面對Helen,只有獨自離開華城。值得慶幸的是,孔雀集團禦用醫生、也是這家醫院的副院長杜寒,他委婉地告訴Helen秦正與東方澤之間的真實情感,才讓Helen最終放下對東方澤的癡情,而杜寒也因為支撐著Helen度過那段最煎熬的時光,最後贏得了美人心。

對於Helen而言,前情如夢、時易世移,但她終究還是關心這個人,因此額外驚喜之下,也欣然接受秦正的邀請,決定回來孔雀繼續當秦正的助理。

當天晚上東方澤來探望秦正時,發現Helen已經照看一天了。雖然初見時還是有些尷尬,但素來的教養讓他自有一種坦然、從容的風度,兩人微微一笑間,糾葛經年的情分轉變為友誼,底子裏仍是欣賞和關切。

自此商定,白天由Helen照看,下班後東方澤來接班,夜裏當然還是交給醫院,由杜寒安排專人照顧。

Helen見到秦正與東方澤的情形,不免有些奇怪,感覺兩人的情形遠不象杜寒說的那樣“兩情相悅”。雖然秦正這邊再明確不過,但東方澤卻總是若即或離,對秦正的“過分”舉動有時容忍、有時無視、有時炸毛,一如從前。怎麽可能一直沒有進展,甚至沒有改變?

以她溫婉的性格,不會表現出什麽。但第二天她給秦正削水果時,還是不經意地說了一句:“澤總還是老樣子啊。”

秦正一聽就明白了,忙道:“所以你回來的太是時候了,剛好可以看到改變如何一天一天發生。”

Helen一笑:“真的?”

秦正道:“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我是有信心的。”

Helen若有所指地說:“澤總是個責任心很重的人,容易把事情想覆雜,道路當然就會越來越‘曲折’。”想當年,她與東方澤暗戀愈三年,東方澤從來沒有表白過,可見這份“曲折”之艱辛,她暗示秦正“更主動”的意思不要更明顯。

秦正心裏當然明白,只好苦笑道:“他不想對我負責,我又沒有婦聯可以撐腰,只好陪著他曲折。”

Helen道:“關鍵是,他到底怎麽想的,他到底在擔心什麽,你知道嗎?”

秦正一怔: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當年,東方澤之所以遲遲不向Helen表白,不是因為他不愛,不是因為怕她不接受,甚至不是任何一種通常情形下戀愛中可能遇到的阻力,而是他不想把Helen帶進由孔雀王控制的生活裏去——即為了自由。如果猜不中這一點,任何藥都不對癥、任何方法都不會奏效,試一千回也改變不了Helen與東方澤之間的不可能。

現在東方澤拒絕秦正的真正原因是什麽?秦正似乎知道,但是他確定嗎?

這時手機響起,是Cindy:“秦董,上次約好這周見Samuel,所以想問一下,具體您什麽時間方便?”

秦正腦海中飛快地轉著,口裏隨便問道:“Samuel已經到華城了嗎?”

Cindy道:“是。你上次說要定在這周,盡管具體時間還沒有定,他周日就飛過來了。”

秦正一笑:“這麽奔襲千裏的,不太興師動眾了?”

Cindy以為他在客氣,忙道:“他非常想見到您,洛德剛好在北京有些事務需要他來處理,總之,他是要來中國一趟的。”

秦正微微一笑:“那我可真要見見他了。但這周我在休假,所以參觀孔雀我就不太方便陪同,如果他不介意,我可以請他喝杯咖啡。”

Helen有些奇怪地看著他:“你真去?”他的傷不能下地行動,怎麽見人?

秦正向她眨眨眼:“山人自有妙計!不過,你得幫我個忙。”

* * *

Samuel走進這間幽靜的別墅式咖啡廳,基本看不到服務員,只有秦正一人孤零零地坐在最裏面的沙發上,遠遠地向他打著招呼。

Samuel快步走過去,秦正道:“抱歉,我身體不太舒服,不方便站起來,請不要介意。”

Samuel有些意外:“對不起,我不知道你身體不好……”

秦正一擺手:“不必客氣。請坐。”

Samuel坐下後,發現秦正雖然精神不錯,但臉色及說話的樣子確實比較虛弱,應該病得不輕,心裏更加過意不去,說:“聽Cindy講你在休假,我還以為你只是在休息,實在不該打擾到你的休養,你看我們是否改天……”

秦正一笑:“不,是心病,所以跟你聊聊天也好,沒準你可以起到心理醫生的作用,我的主治大夫會感激你的。”

Samuel一直感覺秦正的行事跟他此前接觸到的中國人不太一樣,只當他是在開玩笑,就說:“只要可以彌補今天的冒失,我深感榮幸。”

秦正一邊用鉛筆在一個筆記本上寫寫畫畫,一邊象自言自語一般說道:“上次見面,我記得你曾提到一位很重要的朋友出事,希望事情不嚴重?”

Samuel沒想到他會提到這個,有些不及防範地被動:“呃,謝謝,已經過去了。”

秦正瞥了他一眼,鄭重地說道:“我希望他沒事,並且,我為自己當時的觀點感到抱歉。”

Samuel更意外了。

當時秦正曾經說過:“任何事情的出現或者發生都不是突然從天而降。”

這觀點說好聽了有點宿命主義,說難聽了就是“因果報應”,今天秦正這種狀態、又說到這麽個話題,Samuel預感到一定有什麽特別意外的事情發生在秦正身上,並且多半不是什麽好事情。

Samuel與秦正只見過兩次,談不上什麽交往,在這樣嚴肅的話題介入過深,從Samuel受過的教養來講,這似乎是一件失禮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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